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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提出"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并非孔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道的另一种表达,而是对孔子恕道的发展。孔子恕道,基本是在统治集团内部地位较高的统治者对地位较低者所行,是在封建制、宗法制下对统治者的道德期许。在制度层面,孔子恕道是依附周制的。而子贡恕道,较多关注个体权利,蕴含个体追求平等、自由的萌芽,是在春秋末期社会变迁背景下产生的全新命题。澄清孔子恕道与子贡恕道差异,有助于认识先秦儒学丰富性、多样性,对今日之继承具有重要启发意义。
Abstract:Tsze-kung said, “What I do not wish men to do to me, I also wish not to do to men.” This saying is regarded by many scholars as another expression of Confucius' s saying—“not to do to others as you would not wish done to yourself”. In fact, the two are different. Confucius' s saying described, basically within the ruling group, what the ruler of a higher position should do to the ruler of a lower position, which was actually a moral obligation as a ruler under the feudal system and patriarchal society, dating back to Zhou dynasty. However, what Tsze-kung said emphasized individual rights. The sprouts of individual pursuit of equality and freedom residing within his words was new and fresh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social changes in the late Spring and Autumn.To clarify the distinctions between the two expressions helps to realize the richness and diversity of Confucianism pre-Qin dynasty and how to inherit their wisdoms appropriately nowadays.
(1)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45页。编号为杨氏分章所加,下引带编号史料,皆出此书。
(2)张靖人:《〈论语〉“我不欲人之加诸我”章阐释史述评》,《河南教育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2期。
(3)李泽厚:《论语今读》,中华书局,2015年,第94页。
(4)孙钦善:《论语本解》(修订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年,第54页。
(5)关于孔子恕道,从新文化运动始,对其批判增多。近年学者在讨论“金规则”时亦多有论及。例如墨哲兰把各种文化之“金规则”看作一整体,分析其在实践中的弊病与改进方向。(墨哲兰:《“金规则”之“罪己诏”》,《读书》,1999年,第10期)邓晓芒把各大文明中存在的“金规则”概括为三种模式,儒家“金规则”包括在“儒教—犹太教理解模式”中。对这种模式,他认为“未能摆脱等级、地位、种族、血缘等等外在的束缚,其适用性随着范围的扩大而缩小”。(邓晓芒:《全球伦理的可能性:“金规则”的三种模式》,《江苏社会科学》,2002年,第4期)这对本文的分析都有启发。本文讨论有二基础:第一,认为孔子恕道准确含义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二,子贡恕道与孔子恕道不同。子贡恕道指《论语》5·12章子贡所言内涵。本文侧重从哲学史视角考察。
(6)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第23页。
(7)“钱宗范、朱凤瀚先生均曾作过相当详细的考论。根据他们的考证,西周的‘朋友’或者‘友’与后世的含义不同:作为人称的‘友’,通常指同族同辈的男性亲属,既包括同胞亲兄弟,也包括非同胞的同族兄弟。”见王利华:《中国家庭史》,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239页。
(8)王先谦:《荀子集解》下,中华书局,2016年,第634页。
(9)廖明春、邹新明校点:《孔子家语》,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第22页。
(10)余萧客:《古经解钩沉》,卷25载,《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94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715页。
(11)张方平:《张方平集》,中州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517页。
(12)倪德卫的解释类此,不知是否受所引古注的启发?倪德卫著、万白安编、周炽成译:《儒家之道:中国哲学之探讨》,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79页。
(13)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第1册,中华书局,2009年,第366页。
(14)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第3册,中华书局,2009年,第1085页。
(15)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第3册,中华书局,2009年,第1089页。
(16)黎靖德:《朱子语类》,第3册,中华书局,1986年,第845页。
(17)赵纪彬认为,“孔门所说的‘人’ 和‘民’,是指春秋时期相互对立的两个阶级”。(赵纪彬:《论语新探》,人民出版社,1976年,第1页)李零说:“《论语》中的‘人’字和‘民’字,同一段话,对着讲,意思不一样。‘人’是精英,‘民’是大众。前者是君子,后者是小人。”(李零:《去圣乃得真孔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年,第4页)
(18)罗伯特·所罗门、凯思林·希金斯:《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55页。
(19)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121页。
(20)刘宝楠:《论语正义》,中华书局,1990年,第486页。
(21)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第83页。
(22)4·15章涉及恕道,然未直接讨论己人关系。
(23)赵纪彬:《论语新探》,人民出版社,1976年,第21页。
(24)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201-203页。
(25)司马迁:《史记·孔子世家》,中华书局,2014年,第2354页。
(26)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中华书局,2014年,第3955页。
(27)司马迁:《史记·儒林列传》,中华书局,2014年,第3786页。
(28)主要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家族内部的实践效用。
(29)范文澜:《范文澜全集》,第7卷,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71页。
(30)侯外庐,等:《中国思想史》,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78页。
(31)李泽厚:《由巫到礼释礼归仁》,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第52页。
(32)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164页。
(33)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172页。
(34)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632页。
(35)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第110页。
(36)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86页。
(37)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9年,第240页。
(38)赵德:《四书笺义补遗》,中华书局,1985年,第366页。
(39)言麸子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cdmai。
(40)王先谦:《荀子集解》(下),中华书局,2016年,第602页。
(41)皇侃:《论语义疏》,中华书局,2013年,第109页。
(42)钱钟书:《管锥篇》(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第293页。
(43)李贽著,牛鸿恩注:《四书评》,载张建业主编:《李贽全集注》第21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第101页。
(44)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第3册,中华书局,2009年,第1000页。
(45)吕希哲云:“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未能忘我故也。”(陶宗仪:《说郛》,卷八下,《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76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407页)按此条又出现于《朱子语类》,卷28,字句稍异。然条末云:“此条可疑。”(见黎靖德编:《朱子语类》第2册,中华书局,1986年,第724页)故今从《说郛》。
(46)潘自牧:《记纂渊海》,卷46,载《文渊阁四库全书》第931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260页。
(47)刘宝楠:《论语正义》,中华书局,1990年,第486页。
(48)徐复观:《儒家思想与现代社会》,九州出版社,2014年,第144页。
(49)何晏注,邢昺疏:《论语注疏》,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67页。
(50)陈祥道:《论语全解》 ,载《文渊阁四库全书》196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99页。
(51)黄式三:《论语后案》,凤凰出版社,2008年,第119页。
(52)刘宗周:《论语学案》,载《文渊阁四库全书》第207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48页。
(53)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10年,第152页。
(54)李埏:《不自小斋文存》,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392页。
(55)李埏:《不自小斋文存》,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393-398页。
(56)与前文提到的己人关系稍有差异,此另文论之。
(57)司马迁:《史记·太史公自序》,中华书局,2014年,第4026页。
(58)中共中央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104页。
(59)姚中秋认为:“很有可能,子贡把自己的商业经验贡献给孔子,师徒据此对人际合作秩序之基本原理进行探讨,孔子将其发展为普遍的伦理原则。”(参见姚中秋:《仁、恕与交易秩序》,载毛寿龙、冯兴元主编:《规则与治理:理论、现实与政策选择》,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158页)如本文所论,这种推测非无根之谈,但把孔子、子贡观点混为一谈,笔者不能认同。
(60)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中华书局,2014年,第3955页。
(61)王先谦:《荀子集解》下,中华书局,2016年,第606页。
(62)司马迁:《史记·儒林列传》,中华书局,2014年,第3786页。
(63)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10年,第289页。
(64)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10年,第141页。
(65)曹础基:《庄子浅注》(修订重排本),中华书局,2007年,第6页。
(66)曹础基:《庄子浅注》(修订重排本),中华书局,2007年,第338页。
(67)康有为:《论语注》,中华书局,1984年,第61页。
(68)孙诒让:《墨子间诂》,中华书局,2017年,第102页。
(69)孙诒让:《墨子间诂》,中华书局,2017年,第102页。
(70)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10年,第141页。
(71)许富宏:《慎子集校集注》,中华书局,2013年,第24页。
(72)许富宏:《慎子集校集注》,中华书局,2013年,第25页。
基本信息:
DOI:10.16366/j.cnki.1000-2359.2021.06.17
中图分类号:B222.3
引用信息:
[1]张靖人,陈隆文.论子贡对孔子恕道的发展与超越[J].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48(06):116-122.DOI:10.16366/j.cnki.1000-2359.2021.06.17.
基金信息:
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13批特别资助(2020T130613); 2018年河南省博士后科研启动项目; 河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一般项目(2021-ZZJH-421)
202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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